我老姥爷姓左,排行四,为了叙述方便,就称作"老四",他的兄弟姐姐们也一律按排行称谓。
事情发生的具体年代不清楚,但应该是抗战结束后,内战未起的那段时间。
老四虽说是山沟里的农民,但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却一点也不比人差。他的一个朋友想去“闯关东”,老四也想跟着去,于是就把家里的所有粮食、家当全卖了,只剩下一盘石磨。怀着对新生活的憧憬,一夜没睡,等着朋友来喊他,但是直到中午,才知道,一向交好的朋友早在半夜就自己走了。貌似忘记了老四。
可生活还得继续。家里本来不多的粮食都卖光了,一家八、九张嘴还得吃呵,特别是孩子又小。兄弟们都还有些粮,但没人开口。倔强的老四就步行走到西边张家旁峪的姐姐家去借,姐姐说“我们还没得吃呢,有什么能借给你的?”
老四明白,兄弟姐妹们不借,并非是没有粮,主要是担心他现在这种情况,借了就还不起了。
老四:“姐,那你没有,俺就回家了”![]()
此时已经是月上半空的时候,在山里住的人应该知道,走夜路是很不明智的选择,老四这几天“发皮汗”(疟疾)刚好,走到这里,已经是全身无力,但当姐姐的并没有说出一句挽留的话,只好翻山回家。
走到山梁上时,老四头皮一麻,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了,他心里想:" 坏了,碰到它了"![]()
借着月光,老四看到一只狼,呲牙裂嘴地向他逼近。
老四一下子慌了,自己刚病愈的身体并没有多少气力,更要命的是,沙山梁上只是一些小砂石,连块能防身的大石块也摸不着。
这下怎么办?老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根据自己的一些经验,知道,狼到底还是怕人的,不会贸然攻击。他就不时地弯腰,佯作拣石头的动作,来吓唬狼。等退到山脚就行了,那里全是大块石头。
老四一弯腰,狼就一扭头,好躲石头,两个就这样对峙着向山下走。
经过几番试探,狼可能摸清了虚实,就在老四再次弯腰时,那狼猛的一下扑来上来,把老四按倒在地,张开的大嘴利齿朝他脖子咬来,老四头一偏,用手撑住狼头,努力挣扎着,毕竟是大病初愈,气力慢慢就不行了,心想这下怕是坏事了。
就在这紧要关头,也许命不该绝,三哥是给人家地主家放羊的,晚上收工回家,听到前面山沟中似乎是四弟在喊叫,就大声问到:“老四,是你吗?在做什么?”
“三哥,快来!我遇见狼了,这就没命了!”
老三一听,手中的羊鞭甩得“啪儿啪儿”作响,嘴里喊着“我跟你拼了!”边冲了过去。
快要得手的狼,一听有人来,搞不清情况,忙扭头就跑走了。
两兄弟抱在一起,喘着粗气,相互搀扶着回到家里。
一夜无话。
再说老三,天天在山上放羊,心里却一直没忘记了狼欺负老四的事,总惦记着把狼窝给端了。终于没过几天,他在南边山上发现下面山沟里大狼在搬家。大家可能不知道,狼在搬家时,是用嘴叼着小狼走的。
老三一发现,立刻从山上掀下去一块磨盘大的石头,同时嘴里发出怪声,放羊的人肺活量大,嗓门响亮,再加上石头滚落山沟的巨大回响,老狼惊吓过度,一下把小狼的脖子咬断了。
这只母狼疯了一样,从山沟里冲上来,突入老三的羊群里,咆哮着一连咬死了四、五只羊,老三放羊的鞭杆都打弯了,母狼也不松口。
后来,找到了母狼的窝,才发现她只生了一只小狼,难怪如此疯狂。
被咬死的羊,老三、老四两家熬汤吃了好些天。算是暂时解决了些没粮的困境。
转过年,老四种了些荞麦、地瓜、大豆什么的,慢慢吃的问题就缓解了。
后来,光棍们(土匪)来过,把老三家的粮食全抢光了,老四及时补助了老三点,弄得老三抱头哭了好几次,也许是愧疚自己当年没借给老四粮食吧。
故事用俺们方言讲出来,会动听许多,这样写出来,就很平淡了。
俺觉得家族的故事,代代相传,会有很神奇的力量,会让下一辈知道自己的上辈是如何生活的,是怎么样性格的人。以前没有影像资料,口口相传也很好。现在俺倒挺注意的,有很多事,都拍了点,以后退休了,就整理一下,传下去。![](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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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0-02-27 21:46
有心人。记录挺有镜头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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